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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笔厌恶都市

作者:  来源:  日期:2020年02月15日

山笔厌恶都市,而今天他不得不去城里一趟,我无辜受牵连。我在山野中漂泊许久,虽和城市少有谋面,却还未有对城市的好感。但寒潮所迫,立冬两日,北风就无休无止吹落了满地的枯叶。若是还不到城里买些衣物(我们已经近一年多没买衣服了),下次吹落了满地的也许就不是枯叶了。
我们坐上班车,山笔的心早飞的不知所终,手捧着书,眼睛望着窗外。从窗外流过的白桦林,倒影在山笔的眼中,像高速的齿轮在他脑子里运转。山笔将指尖在书上不停的画着圆,他说他父亲病了,是胆结石,他得去看看。却又极不情愿。在我们认识时他告诉我他没父亲,后来虽隐约听到关于他父亲的事,却极为含糊的一句带过,像掠过池水的飞燕,想忘记它,却又总不经意的提起。他父亲在城里有座降落伞的工厂和五六间店铺,是有钱人一类。但山笔却过着和我一样的生活,在山林间砍柴,在小溪中捕鱼,到了晚上便倚靠在树桩上,我听风,他看着星月,抱怨人世他所见闻的丑陋。
山笔有家,但极少回去。
有时我稍提及他的家事,他便烦躁起来,不问有缘的就叫我继续听风。
我说好奇心杀不死我。
每次他总扭转话题,似乎接下的言论必将他甩入虚空,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转眼,到站了。
我只得停止追问,另谋他计。
到了车站,天空就下起柔软的雨。往上看去灰白的苍穹像水墨画的湖面,街道已空,我们成了一叶扁舟。雨从我们身后吹来,我们走在雨的前面,雨便从我的前面吹来。
山笔问我有没带雨伞,我指了指天空,我说,我的雨伞漏洞了。
我们到临近的店铺买了雨伞,雨似乎见我们有意抵抗。下的越加卖力,落在伞面炸裂开来。大有穿透薄薄的伞面,将我们淹没在伞下的势头。
由此,我们只能躲到桥底下等车,但许久不见车的踪影。山笔决定步行去医院。我对此大加赞成,告诉山笔可以把伞收起来,在雨中漫步。山笔觉得是好想法,此时街上除了我们两个,剩下的只有钢筋水泥的建筑及并排在公路两旁在风雨中摇摆的榕树。
我们将伞收起来,山笔就快速的往前跑。我想他应该跑慢点,雨中的视线下,任何事情都无法预料,我告诉他,但全被瓢泼的雨声淹没。我只能努力的跟在他身后。我们跑了很远的路,穿过一座又一座红绿灯,雨在我们身后逐渐的冰冷起来。在将近一座天桥边山笔忽然停住了脚步。在哪里呆立许久。在我赶过去时,山笔站的笔直,雨水打在他身上,沿着手臂到他握紧的拳头上流到地上。山笔的眼神总带着对社会怒火,现在却异常的温和且哀痛了。我顺着他温和的眼神望去。在路的对面。一座天桥底下,有两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在慌张的收拾被风刮的散落一地压扁了的塑料瓶罐。
风和雨将我们和他们隔开,我们却活在一个世界里。
马路对面,天桥下还有一个被风吹斜了的简易帐篷,已经粘了泥水,紧贴在地面上。有些瓶子被雨加风甩到马路上,又被疾驰而过的车辆,带去好远。两老人是对夫妇,男的急忙从桥下抽出干的压扁了的纸箱顶在头上,跑出去,虽是跑,但速度并不快。他身体是僵硬的,追到路的对面。捡起瓶子,又步步的蹒跚的回来。雨水已经浸泡了他的身体。衣服黏在身体上,那副躯体像是未拧干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老妇人去接他,也顶着纸箱,刚走出。老人便甩着手掌,叫她回去。她便乖乖回到桥下,冷风吹着她瘦弱的身体,像风中的枯叶。她在等着老人回来。忽然一辆轿车从老人身旁疾行而过,带着路面上冰冷的积水朝老人席卷而来。老人躲闪不及,只能拿着浸泡的纸片朝右手边档了档,却不小心踩到了路边的水坑,慢慢的身体倒了下去。他想站起来,似乎身体如同那纸片一样已经软下去了。
我们被吓着了。急忙跑了出去。将老人扶起。轿车慢慢的也倒行回来,从车窗里露出一张打扮艳丽的脸。她问老人摔着没。老人吓得脸色灰白了,空气是那样冰冷。老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张惨白的脸回答她的问话。那艳丽的脸看了看地上没有血迹,似乎松了口气,又看了看我们。但被山笔愤怒的脸惊了下,立马就恢复过来,转头从钱包里取钱,给老人。见老人不伸手又没表示不要,等了会,好像厌烦了。将钱给了我,烦我代交给老人。我接过,数了数一共两千元。却被山笔抢了去,且即刻又被他扔回了艳丽的脸的车里。立马就将老人扶了回去。到了天桥下,我们见到老妇人坐到了地上,也是惨白的脸,见我们回来才擦了擦泪痕,努力的用手臂支身躯站起来。这时,轿车缓缓的又倒行过来,黑色的车窗落下去,从里面扔出了一叠红色纸片,到了车窗外就被风刮去了许远——是钱。随后,车开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渐渐在雨中变的模糊。我倒吸了口气,不敢睁眼去看眼前的一幕。空气愈加冰冷起来,虽只下雨,我却觉得冰冻三尺。老人已经恢复了过来,站了会向我们说了声谢谢,便走了出去。我们以为他要出去把那些钱捡回来。这些钱对他们而言并非小的数目。然而没有,那些钱原样的浮在冰冷的积水上,他是捡起了被压扁了的塑料可乐瓶。然后朝下一个走去。我也帮忙瓶子捡回来。
然而几乎是同时,山笔也动了起来。他似乎老了许多岁,动作僵硬,弯下腰,却只弯到一半就停住了,雨打在他的身上犹如岩石一般。许久,他才然后在慢慢压下身子,拾起瓶子,然而却紧紧的捏在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一样压在他的肩上,使他使他无法直立。
我们将瓶子递给老人,他向我们道谢,却又惊奇的看着我们。像看着两个从未见过离奇的生物样盯着我们,似乎在想既然和人有着一样身体容貌,为何偌大的雨有伞却不打开。
我想老人总该有儿女,何至于流落街头。即便没有那堂而皇之的政府不是一直宣称着收容无家可归的老人吗,何至于倾盆大雨,在随时都有可能被疾驰而过的车辆碾压身体的马路边收拾被风吹散了的家当呢。我想了很多,很多,想问老人,然而一句都没问出来。我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我的脸庞早已湿透。
他还继续收拾他的“破烂”。第一眼见我们时觉得稀奇,立马就觉得无可不无可起来。或许在他们眼里社会上稀奇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而我想到老人,也想人们似乎在这种每天都有爆炸性丑闻的社会里逐渐的麻木了。
我们将两把雨伞都给了他,推迟了一会儿才收下。因为我们坚决表示,我们从不用雨伞,实例在先,已经让他们见过了。
还有口袋里准备看他父亲买水果的钱都给了老人,我告诉山笔还是留一些,是和父亲第一次见面。山笔没回答,全部的钱都给了老人。
我突然想到在非洲的国际救援团是反对直接给受难者钱物的,容易使他们觉得不劳而获。可一转眼,我为我的想法羞耻不已,无地自容。为老人生之意志、不屈之灵魂深深感动。


我们外出遇上大雨且帮助了两个流浪的老人。
望着天空,雨似乎小了一些,似乎只是在离开了老人后才小的,或者雨根本就没有小,只是我们的心热了。我和山笔谁都没有在跑,低沉的并肩的走着。我们找到了个躲雨的地方,是银行大门。客人亦如往日,只是这大门,大的出乎意料。即便是大自然的风雨雷电也无可奈何,无从渗透。
山笔坐在台阶上,甩干头发,又沉默起来。今天他总是沉默。心事重重。我戒于山笔的警告,不敢多问,我认为好奇心虽难杀死我,却可把我弄的谨小慎微。我强忍住问山笔,今日沉默的缘故。固然老人另我和他触动很大,但我们已尽力而为了。虽难免纠结于心,但事事总该有始有终。
山笔沉默许久,突然转过头来问我,是否想听听关于他父亲的事。
然后便是很轻蔑的一笑。
我说:我一直都想知道你为何厌恶你的父亲。
山笔说:是的,我厌他,也恨他。
那是零九年春天,我父亲还是个小小的种菜卖菜的商贩,但经营不顺又加天灾人祸,连年亏损。我虽厌恶我父亲,但不得不承认他商人奸诈的一面远强于别他人,为了菜地的成本下降,他开始克扣工人的工资,减少他们的伙食费。但事情没有好转且越发不如意起来,工人们一个个的开始离职。劳动力短缺的局面持续了三个多月,然而他却不慌不忙。 那时村里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而年纪稍大点的却也只能顾及家里的劳作,他那点工资实在找不到人手。正愁之时,有人提议可去找外地人来帮忙,给钱便宜而且肯干活。这固然是好事,可总有些事让父亲不放心,外地人在本地名声都是不好的。
那时大家有这种看法多源于一次打闹事故,来我们市的外地人大多为北方人,来我们这边建造桥梁,后因工资的事情两方不肯退让,便打起来,本地虽有经济上的优势,但在人力上却远不如北方民族的剽悍,只得给他们些钱,且让他们回北方去。但有些北方人因已在此处安了家,有了儿女,且老家中的家产早已转让,两无退路,沉思之下,只得还留在南方,日子虽苦。总比无家可归好。
我在那时遇到陈叔,家里房子和田地已转让给了他的外甥,原本想靠工资在南方安生立命。不料世事无常,来不到一年,一切小小的愿景便如大桥下的沙黄的水,付之东流。面对人世的不幸,这个小小而行将枯萎的生命又能如何。在听到父亲菜庄要人手帮忙他是第一个赶来的。聊上几句,父亲觉得,性格、体型上都很是不错。但总担心北方人不讲理,但在武力上因对方身体的强壮又无可奈何,便定下奖金两百,工资八百。做得好便从两百中加,不好便扣。这也是说得好听。无非是原本定的一千工资,分成二份。
陈叔爽快的就答应了。不多久,由于办事勤快,手脚干净。父亲就叫他去守菜园子。在山上盖了间茅屋,周围都是菜地,他便睡在哪里,住在哪里。有时他的妻子会来帮忙,一起浇灌,锄草。是个南方矮小的女人,很喜欢笑,但笑的并不好听,像公鸡打鸣。她每次下山,陈叔便会捡些菜叶子让她带回去。父亲常叫他那些好的青菜,陈叔便笑着说:够了,够了。
对于“够了,够了”父亲并不放心,以为他的够了是敷衍,其实不够。因为他认为是人便会要菜心而不要菜叶的。
我那时以为他是真够了,以为他便是吃菜叶子一类人。每次他妻子下山,我会捡很多菜叶子给他们。我当时以为菜叶子比菜心更有神效,而我送菜叶总归是为了讨好他妻子,想让她多煮些菜叶子给我吃。我那时会有这些古怪的想法,完全是以为陈叔使的一手很好的枪棒——这是陈叔的说法。而我则一直叫它武术,是因为吃菜叶子的缘故或者是菜叶子辅助。这是凌驾于一切学科和我对社会一切好奇之上的。
我想让他教我武术,好让我以后能惩恶锄奸。陈叔也是爽快的答应。那以后我每天用尽快的速度扔下书包,然后奔向菜园子,舞弄从山间砍下的竹棍。
山里有野猪群,且胆大包天,但在父亲面前这都不算什么,他的办法远甚于陈叔的武功。他在菜园子旁堆了荆棘丛,且在上面撒上刺激性极强的农药。野猪还没靠近,闻到这气味便夺腿就跑。在野猪面前,他觉得几乎凌驾于一切物种之上。他叫陈叔看好园子,喝了点酒醉醺醺的便要上山打野猪。我们这有专门猎杀野猪的猎人,但都极其谨慎。在猎杀时首先找好位置,一般是大树边或者大石头边。野猪中了子弹(猎枪打出的子弹实为散弹,范围广,力道却弱)并不会立即就死。在临死挣扎时会凶猛的朝猎手冲撞过来。有了大树或大石的周循才可将野猪杀死。父亲喝了酒觉得猎人这种做法是懦弱的,他说:人居然怕野猪。
我处于好奇,或许也受到了鼓舞,也觉得野猪是弱小的。便跟着父亲上山去打猎。野猪受菜园子诱惑,但又受困于那荆棘丛刺鼻的味道,两难取舍的情况下便终日在园子周围寻逛,伺机闯入园中。还记得那天天空特别晴朗,月特别圆。月光在山群间染了层霜华是那样的美丽。然而正是这样美丽的夜晚却发生了,另我今生难忘的事。
我们进山已有两里的路程,却未见到野猪身影。周围一片寂静。路在月光下隐没又出现,小溪闪着银白的光,从我们脚下流过。水流声犹如虚空中传来。一切是那样的静,静的叫人心生疑惑。众人虽为眼前情形不解,却还借着酒兴,朝深山中走去。忽的,就像平地呼啸而来的冷风。我们听到了狼嚎,像是征战胜利的号角。在天空中持久、持久、持久的不肯散去。接着狼嚎声越来越多,且越来越长。像层层巨浪在山林间传播。周围的一切都为此战栗起来。然而月的那样的皎洁。洒向大地的光华是那样的浓厚。且在空中纹丝未动。
父亲的一个矮胖的朋友觉得这是不详的征兆。他从未听过狼嚎。且是那样多、凶的狼嚎。
另一个较老道的人说:是不是狼和野猪打起来了。
父亲觉得有可能,但得进去瞧瞧才知道。大家都劝说父亲还是回去,没必要为猎杀野猪而丢了性命。父亲觉得他们都是胆小鬼。告诉他们要走的就走。若有留下的就去看看情况。到底狼和野猪打架是什么样子。
最后只有那个矮胖的朋友离开了。虽他们要将我也带走。但我坚持要留下,因为我从未在除教科书外见过狼。而野猪也很少见。
顺着小溪往里走两三百米,便有一个山谷,声音就是从那山谷中传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在走到一半时都将身上的手电筒关掉。靠着月光一步步朝山谷走去。在将要走进时,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风朝我们吹来。这也使得他们酒醒了许多。大家都冷静了下来,开始四处张望,以防不测,且脚步移动的更慢了。

共 6559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一个逃避现实的隐居者,重回现实社会所发生的及及之前发生的事。小说构思十分精巧,反映了当今现实的社会的理想与矛盾,让人深思。好小说。立意深远。推荐阅读!---宁芩---
1 楼 文友: 2011-12-24 20:29:26 一个逃避现实的隐居者,重回现实社会所发生的及及之前发生的事。小说构思十分精巧,反映了当今现实的社会的理想与矛盾,让人深思。好小说。立意深远。推荐阅读!---金华妇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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